简介
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ASPI）（《Cultural Erasure》，2020年）和《卫报》（Kuo，2019年）声称，新疆很大一部分的清真寺被拆除。此外，其中大多数是历史建筑和国家保护单位。建于1540年的叶城加满清真寺是被拆除的清真寺之一（Kuo，2019）。然而，新疆地方政府否认了指控，并声称他们是在为穆斯林的安全“重建”清真寺（Jackson，2021年）。此外，中国驻英国大使馆和中国驻马赛总领事馆也使用同一个叶城加满清真寺的例子批评国际媒体，特别是西方媒体，称其诽谤中国政府在尊重和保护人民宗教自由和宗教场所方面所做的努力（Marsaille，2020年；Northern，2020年）。在中国政府的严格控制下，新疆几乎无法进入，也无法获得一手材料来验证中国政府声称的情况。
遥感技术的最新发展为从远距离调查和核实人权侵犯行为提供了一种新的且安全的方法。与传统基于证人证词的证据收集方式不同，卫星影像能够提供相对更加客观、科学且可重复的分析结果。此外，它还可以回溯时间，并通过地理空间定位功能检测肉眼无法观察到的变化（Farfour，2020年，232页）。
鉴于新疆难以进入，卫星影像是调查和核实被拆除清真寺的最佳且安全的方法。在本报告中，我们将选择叶城加满清真寺作为研究案例，并使用多种卫星影像应用程序，例如Google地球专业版、百度地图和EO浏览器，来调查这座历史清真寺叶城加满清真寺是否已被拆除。
关于文化遗址的保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列出了缔约国和政府间委员会的义务；本报告只关注缔约国中国的义务。
在本报告中，我们将重点关注以下研究问题：
- 哪些遥感数据可总体上用于监测新疆的历史清真寺的破坏情况，特别是叶城加满清真寺。
- 中国对文化遗产清真寺的破坏是否违反了《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和其国内法
我们的假设是：中国政府拆除了叶城县的这座历史清真寺。由于中国是《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的缔约国，因此有义务保护该遗址，而不是将其拆除。
在第一部分，我们将讨论与文化遗址保护相关的国际和国内法律义务。第二部分将简要介绍卫星影像及其作用。第三部分将使用 Google地球专业版、EO浏览器和百度地图对叶城加满清真寺进行调查。在最后一部分，我们将提出建议并作出结论。
1.关于文化遗址保护义务的国际法和国内法
文化遗址作为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历史、艺术和经济价值。它象征着历史，并通过特定的身份认同将新老世代联系在一起。无论我们的身份认同如何，我们的背景中总是包含各种历史与文化交融的元素。换言之，文化与历史遗址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因此，除了国家政府和当地民众，国际社会也高度重视对文化遗址的保护。
事实上，大多数国家都有各自独特或相似的法律或政策来保护文化遗址。在国际层面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是唯一一个被赋予保护文化和自然遗址的使命的国际组织（Kunst，未注明日期）。它的宗旨是通过在教育、科学和文化领域的国际合作来促进和平（UNESCO，《UNESCO in brief》，未注明日期）。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共有193个成员国。1985年，中国批准了1972年《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
本部分将主要讨论中国政府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2年公约框架下保护文化遗址的义务，以及其国内法律框架。
1.1. 文化遗产
在讨论中国政府对文化遗产的义务前，有必要首先明确文化遗产的具体定义；再判断叶城加满清真寺是否属于文化遗产。
1972年《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第1条对文化遗产作如下定义：
- 文物：从历史、艺术或科学角度看具有突出的普遍价值的建筑物、碑雕和碑画、具有考古性质成份或结构、铭文、窟洞以及联合体；
- 建筑群：从历史、艺术或科学角度看在建筑式样、分布均匀或与环境景色结合方面具有突出的普遍价值的单立或连接的建筑群；
- 遗址：从历史、审美、人种学或人类学角度看具有突出的普遍价值的人类工程或自然与人联合工程以及考古地址等地方。
此外，中国于1982年颁布并实施的《文物保护法》未对“文物”作出明确定义，但对文物的保护范围作出了广泛的规定。
根据该法第二条，国家保护下列文物：
（一）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古建筑、石窟寺和古石刻、古壁画；
（二）与重大历史事件、革命运动或者著名人物有关的以及具有重要纪念意义、教育意义或者史料价值的近代现代重要史迹、实物、代表性建筑；
（三）历史上各时代珍贵的艺术品、工艺美术品；
（四）历史上各时代重要的文献资料、手稿和图书资料等；
（五）反映历史上各时代、各民族社会制度、社会生产、社会生活的代表性实物。
叶城加满清真寺是该地区最大的清真寺，建于1540年，并于2007年被认定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Network，2014年）。此外，根据《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第1条对文化遗产的定义，考虑其历史、建筑及人类学价值，叶城加满清真寺属于文化与历史遗址。因此，它应当受到《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及中国法律的保护。
1.2. 国际法义务
1972年《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第二部分“文化和自然遗产的国家保护和国际保护”规定了国际社会及缔约国的义务。
所有缔约国均有责任确定、保护、保存、展出第1条和第2条中提及的、本国领土内的文化和自然遗产并将其遗传后代（第4条），并应视本国具体情况尽力做到履行上述义务（第5条）。国际社会同样有义务与缔约国合作，以保护第1条和第2条所提及的文化和自然遗产。其他缔约国不得在其他国家领土内，对上述文化和自然遗产采取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故意破坏行为（第6条）。此外，为实现上述目标，有必要建立国际合作与援助体系（第7条）。
根据第4条和第5条，中国作为该公约的缔约国，应当努力识别、保护、保存、展示并将文化和自然遗产传承给后代。2007年，中国将该清真寺认定为文物保护单位。接下来，我们将将进一步讨论中国是否履行了其保护该清真寺的义务。
1.3. 中国关于文化遗址保护的国内法
中国的宪法和《文物保护法》是中国保护文化与历史遗址的基础。
此外，中国设有五个省级自治区。《民族区域自治法》是在宪法框架下在这些地区实施的一项基本法律，其中包含一些关于在这些地区保护文化与历史遗址的条款。
中国宪法第4条规定：
- 国家根据各少数民族的特点和需要，帮助各少数民族地区加速经济和文化的发展。
《文物保护法》第8条规定：
- 一切机关、组织和个人都有依法保护文物的义务。
《民族区域自治法》第38条规定：
- 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机关组织、支持有关单位和部门收集、整理、翻译和出版民族历史文化书籍，保护民族的名胜古迹、珍贵文物和其他重要历史文化遗产，继承和发展优秀的民族传统文化。
中国国内法要求相关单位保护历史文化遗址的责任。特别是在少数民族地区，中国宪法要求国家帮助少数民族的文化与经济发展。根据中国的国内法和宪法，如果被认定的文化遗址被拆除，所有相关单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2. 卫星数据在人权监测中的作用
地球监测卫星最初于20世纪60年代为军事目的而发展，用于侦测敌方目标。1972年，在被用于非军事用途地形监测后，商业市场加入竞争并推动了高性能卫星的研发与创新。此外，市场的迅速扩张和卫星用途的多样化促使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参与并建设他们的商用卫星。目前，至少有23颗商业卫星能够获取分辨率低于1米的影像（Farfour，2020年，第231页）。一些卫星甚至可以在一天之内获取高分辨率影像（分辨率达50厘米或更高）（Quinn等，2018年，第1页）。卫星监测技术的成功与竞争性发展使较小规模的组织甚至个人也能够以可接受甚至免费的成本，更简单地获取高分辨率卫星影像。
此外，随着高分辨率技术的发展，一些极为敏感地区的图像也开始出现。这促使人权倡导者，尤其是美国科学促进会（American Association of Advancement of Science），开始探索利用卫星技术在应用开发与取证方面的运用来进行人权调查的可能性（Bromley，2009年，第159页）。随后，他们开始开展多个项目，例如冲突地区的自然矿产资源、保护处于危险中的人群免受更多暴力、监控拘留设施中的人员变化和其他（Farfour，2020年，第232页）。
在证据收集方面，卫星影像有着显著优势。传统证据收集方法高度依赖目击者证词，而目击者难以摆脱他们对加害者的偏见和情绪；或者，由于时间原因，目击者可能无法回忆起细节和准确讲述要点。相比之下，卫星影像能够为调查人员提供客观、科学和可重复验证的影响数据，用以长期核查人权侵犯。尽管结果需要一些人为参与的解释，卫星影像能够提供更多的相关情况的三维概览，以减少人为偏见。此外，分析遥感数据的机器学习方法也已得到发展（Quinn等，2018年，第4页）。
卫星影像最重要的优势之一在于，它使原本无法进入和敏感的地区对调查人员变得“可进入”。卫星如同“天空之眼”，能够扫描地球上大多数日常活动，使得倡导者可以调查侵权行为，即使在其发生很久之后。这一优势使人权倡导者能够仅通过远程方式，以低风险获取更清晰、准确且高效的信息。同时，卫星影像应用技术易于使用，使普通公众也能成为人权倡导者。例如，新疆集中营（中国当局称之为再教育营）的卫星影像。一个并非人权倡导者的在加拿大的中国学生仅出于好奇，通过卫星影像最初识别了许多营地的准确地址，引发了国际社会对这些营地的广泛关注（Vanderklippe，2018年）。随后，卫星数据与证词迫使中国政府将策略从“否认”转向“技术性承认”。
此外，新疆清真寺的大规模拆除（叶城加满清真寺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也是通过遥感技术被曝光的。新疆是中国的敏感地区，通常不可能进入并开展任何形式的人权调查。另外，在2016年新疆没收护照后（BBC，2016年），获取目击者证词来验证人权侵犯似乎不可能或极为困难。因此，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采取了唯一安全且可行的遥感技术，来分析和证实对清真寺的拆除。
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于2020年9月首次发表了一篇题为《文化抹除》（Cultural Erasure）的报告，描述被拆除的清真寺。报告指出，自2017年以来，新疆约有16,000座清真寺（约占总数的65%）根据政府政策被拆除或破坏（《Cultural Erasure》，2020年，第3页）。
根据中国政府2004年经济普查数据，新疆约有24,000座清真寺（Yang等，2019）；但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发现，普查中的许多地址并不准确；除此之外，他们无法获得任何关于清真寺的官方数据。因此，他们的研究采用了基于样本的方法和遥感技术，估计了全区域的破坏比例（《文化抹除》，2020，第8页）。由于他们没有实地拜访及考察每一座清真寺，报告中可能存在一定误差。然而，我认为这些误差属于可接受的轻微误差，因为他们所展示的卫星影像有力支持了他们的结论。事实上，卫星影像显示如此多的清真寺在2017年之后消失。此外，尽管中国政府持续否认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关于拆除清真寺的指控，但未能展示清真寺的卫星影像，也未允许记者访问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报告中提到的被拆除清真寺来反驳指控。此外，《2019年国际宗教自由报告：中国–新疆》（State，2019年）、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2021年）、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2021年），以及最近发布的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公室的关于新疆的报告（Commissioner，2022年），使用了类似的被拆除清真寺的数据，或直接引用了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
3. 叶城加满清真寺的案例研究
叶城加满清真寺始建于1540年。2000年，该清真寺被列为新疆区级文物保护单位（新疆文物保护网，2014年）。根据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的报告，叶城加满清真寺于2018年9月前后被拆除。然而，中国政府否认了这一指控，并声称该清真寺在2019年重建后已向公众开放（Marsaille，2020年）。因此，在本节中，我们将把2018年和2019年作为搜索该清真寺的重要时间点。
来源：Anon, “Kargilik’s Jame Mosque” Mapio Net, nd., online.
这张照片拍摄于2010年，展示了清真寺原始的门楼。原始图像中还包含清真寺的地址。
来源：Anon,“Kargilik’s Jame Mosque” Mapio Net, nd., online.
叶城加满清真寺位于解放南路东北侧，或靠近解放南路与文化东路的交叉路口。地图上标记为“9”的区域即为该清真寺。为清晰起见，我们在图中用蓝色圈出了该区域。由于Google地球专业版无法清晰显示所有街道名称，我们使用了EO浏览器，通过街道名称确认了清真寺的位置。
右下角为来自EO浏览器的坐标。
根据图2中的地址，我们在EO浏览器中圈出了清真寺所在的近似区域。右下角显示该区域的坐标为：北纬37.881175度，东经77.414239度。
左上角为该区域的坐标。
根据EO浏览器显示的坐标，我们在Google地球专业版中圈出了清真寺的近似区域。
Google地球专业版显示了在我们所圈定区域内拍摄的几张照片，内容与图1完全一致。此外，在该区域的Google地球专业版和EO浏览器中仅发现这一座清真寺。因此，我们确认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清真寺，且位置准确。
它其有一个绿色的圆顶，正如之前的照片所示。当时它仍旧存在。
到2019年11月，原清真寺已不存在。正如我们在引言中所述，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称中国政府于2019年拆除了该清真寺，这一时间点与图7中的数据吻合。在拆除这座历史悠久的清真寺后，政府在原址附近修建了一座新的清真寺。从图中可以看出，2019年时新清真寺还不存在。
这张照片由NPR记者冯哲芸于2020年拍摄。这是政府在拆除旧的历史建筑后新建的叶城清真寺。Google地球专业版显示2020年确实出现了一座新建筑，因此我们估计该清真寺于2020年左右兴建。
图像显示，中国政府拆除了历史清真寺，并在旧址附近新建了一座规模较小的清真寺。
为了进一步确认，我们使用了百度地图。这款免费的中国地图可以提供150个国家的5米高分辨率卫星影像，较Google地球专业版和EO浏览器更为先进，并在2020年成为了一款具有全球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世界地图”（百度，2016年）。虽然它能以5米分辨率显示中国内地城市，但它在叶城县仅显示了几条街道的名称。此外，除了新疆的几个大城市外，百度地图在新疆无法使用。
正如第二部分所述，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2年《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各缔约国有责任保证本国领土内的文化和自然遗产的确定、保护、保存、展出和遗传后代（第4条）。各缔约国应当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并尽力做到（第5条）。
中国是该公约的缔约国，并已将该清真寺确定为受保护遗址。然而，中国拆除了这座历史清真寺（根据第1条和第2条），而非对其进行保护并遗传后代。
诚然，中国在拆除旧清真寺后建了一座新的清真寺；无论规模大小，但“文物是不可再生的文化资源”（全国人大，2002年）。一旦被毁，就无法恢复到其原有的历史水平。
根据1972年《关于在国家一级保护文化和自然遗产的建议》第42条： 未经专门行政部门批准，一律不准兴建新建筑物，也不准对位于保护区或附近的财产予以拆除、改造、修改或砍伐其树木。
根据该条款，缔约国甚至不被允许改变受保护遗址的外观。因此，中国政府“拆旧建新”的行为是不正当的。
此外，中国国内法也不允许拆除受保护遗址。中国宪法第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7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区域自治法》第38条均明确规定，所有政府部门和个人都有保护文物的义务，国家应当帮助少数民族发展文化。
4. 建议
- 中国政府必须遵守《宪法》第四条、《文物保护法》第七条和《民族区域自治法》第三十八条，以保护新疆的历史文化遗址，并停止进一步拆除。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基于其“促进文化遗产和所有文化的平等和尊严”的宗旨，应该调查新疆清真寺的现况。本报告中，我们仅提到了一座清真寺；然而，根据多个机构和媒体的报道，大量清真寺已遭到拆除。如果中国政府已违反《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应该对中国进行谴责和制裁。
5. 结论
Google地球专业版和EO浏览器可访问新疆全境，而百度地图仅可访问新疆的大城市。在叶城地区，百度地图无法使用。
本研究旨在调查叶城加满清真寺是否被拆除。Google地球专业版的遥感数据显示，叶城加满清真寺在2019年年初被拆除。2020年左右，在其旧址附近兴建了一座新的清真寺。卫星影像作为其他数据的补充，但无法作为证明人权侵犯的独立证据；此外，我们只能基于Google地球专业版的结果，并未亲自前往该地区或听取证词。因旧清真寺是该地区最重要的清真寺之一，很容易证实其存在与否。一些其他机构的报告也证实和支持它被拆除。因此，我们可以判定中国拆除了这座历史清真寺。
历史遗址无法被复制或替代。即使中国当局试图通过展示新的清真寺为自己辩护，根据《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第Ⅲ部分，中国未履行公约规定的义务。同时也违反了其国内法。
我们用于核实对叶城加满清真寺的方法可以被用于新疆的其他大型清真寺。因为许多城市都兴建于大型清真寺周边，特别是穆斯林群体占多数的城市。因此，在卫星影像中找到大型清真寺的地址并确认其是否被拆除相对较为容易。如果有大量案例被用来证明中国拆除宗教建筑（主要是历史遗址）的非法行动，可能会引起更多国际关注，以迫使其停止进一步的拆除行为。同时，为了制止拆除，中国政府需要进行法律改革，以履行其保护历史文化遗址的法律义务。然而，这仅在国际社会进行对中国进行施压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
被拆除的清真寺和许多议题相关，例如宗教自由、少数民族权利、原住民权利和中国的国内政策。因此，我们同样的卫星影像方法来寻求被拆除的清真寺也可以被用于上述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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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The Remote Sensing Analysis of The Demolished Mosques in Xinjiang: A Case Study of Kargilik Grand Mosque
原文链接：https://uyghurhjelp.org/2025/07/china-is-violating-the-unesco-convention/
翻译：龚江宇
